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良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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侄子的婚事(上)  

2014-08-26 23:07:21|  分类: 生活记录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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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接小妹电话,我那傻侄子今天终于领了结婚证。一桩心事总算从心头移到了手上,为什么要这样说而不说终于了结,是因为这件事还没铁定。侄子一日不举行婚礼,或者说女方一日没进洞房,甚至在我哥当上爷爷之前,我都认为这事还有悬念。原因无他,我替我侄子心虚,怕将来婚姻有变。

我侄子傻乎乎混到小学毕业,送武校又混了一张中专文凭,当兵两年也没看见有什么长进,外出打工干的最多的工种是保安。除了人站在那里还算不太掉价之外,别开口,一开口说话就暴露了浅薄。浅薄一词用到他身上有雅词俗用之嫌,直白地说就是缺心眼。而女方是个正规的大学在读生,开学才该上大三。两人刚认识不到十天,年龄又相差五岁。因为女孩正在上学,两家说好只领结婚证,婚礼等一年之后再办,这样的结合能让人放心吗?

为什么会这样,都是因为拆迁闹得。曾在网上看到过这样一件奇闻,某地因为拆迁补偿,亲娘竟然跟儿子领了结婚证。我想象不出什么样的条款制造了这样奇怪的结果,但为了拆迁补偿突击结婚迁户口现象确实存在。侄子的婚姻原本可以很简单,但他缺乏自知之明,一直拖到了今天,现在就拿这个话题聊一聊。

侄子今年二十八岁,虽然在我老家农村,最近几年风气不比往昔,二十七八岁尚未结婚的青年男女大有人在,但对我侄子来说,已经很让我们着急了。别人二十七八不结婚,可以说是要求太高,他一直没结婚,如果早几年还能说是他太挑剔的话,现在就只剩人家挑他了。

我之所以会这样说,是因为在我眼里,我这个唯一的侄子心眼不够,一直担心他会落下。提起这个心眼不够的侄子,就会想起那个屈辱的年代。侄子智商不高,与我嫂子家庭有关。而我哥会跟我嫂结婚,则与我家成分有关。提起成分,就说来话长了。四十岁以下的人,也许都不清楚是怎么回事。

我家成分比较复杂,爷爷和外公解放前都在县中教书,算是同事。爷爷在四五年日本打进中原时,带领学生躲避日本飞机轰炸,中弹身亡,尸首都没找到。五八年最后一次划成分,为完成上级下达的任务指标,我们两家同时划成了地主。外公自此流落他乡,爷爷已死,我爸当时还在部队,我家的地主头衔就由我大伯代领。每次村里开批斗会,都少不了他。而作为复员军人的我爸,只能躲在墙角默不作声。

当年地主家的孩子都受歧视,上学最多上到初中,没资格参军,体现在婚姻方面,基本上只有三种出路。第一种为地主家的孩子互相通婚,甚至换婚,也就是你家闺女嫁给我家儿子,我家儿子娶你家闺女,双重亲家,大伯家的大儿子就是这种婚姻。现在想来,能找到这样的婚姻其实最合适,不用担心智商问题,大堂兄家的两个儿子都有出息,老大毕业于西安交大,如今已落户上海。

第二种为降低条件。那时候都穷,缺衣少穿,除了房屋没什么资产。而地主家的房子都早已没收,住的都很破旧,比普通人家更穷,没条件可降,因此只能在人的自身条件上降低要求。也就是找那些身材或智力有缺陷的人,不管男女都一样。因此那时候一个根正苗红的人如果不计较出身,即便家庭和自身条件都很差,也能娶一个漂亮能干的地主家女孩。

第三种就简单了,打光棍。那时候成分高人家的女孩希望嫁入贫下中农家,跟二十年前农村女孩希望嫁入城市有相似的心理。有些竟然成功了,因此如今城市多剩女农村多剩男,那时候地主家也是男多女少。如果再找不到一位身体或智力有缺陷的人,就只能打光棍了。我四叔郑州师范毕业,就因为成分问题,一直等到地主摘帽快四十岁时才结婚。好在后半生命运挺好,闺女硕士毕业在北京工作,老两口时常过去帮着带孩子。

看到这里也许您会认为,我嫂如果不是身体残疾就一定是智力有问题,实际上都不是。我哥八三年结婚,也许是八四年上半年,那时候虽然地主已经摘帽,但歧视仍然存在。当年我哥二十五岁,这在当时农村已经到了婚龄晚期,同龄人都已结婚,比较着急。

当时我上高三,住校,一次周末回家,也许是暑假,晚上躺在平房屋顶乘凉。我妈告诉我,有人给我哥介绍了一个对象,也就是现在的我嫂。女方为邻村人,我们村很多媳妇都来自那个村庄。为说明是谁家的闺女,我妈告诉我,她是经常在河湾放羊的那个傻子的妹妹。

提起那个傻子,我们都认识。那是弟兄两个,都傻,只知道割草放羊。至于他们是否还有一个妹妹,妹妹傻不傻,我不知道。我听后表示坚决反对,我妈说,妹妹不傻,还有一个姐姐,早已出嫁,也不傻。我说不傻也不行,外甥似舅,我不能容忍将来生个傻侄子。

但我妈说,你哥已经二十五岁了,你不同意这个,将来你给你哥找一个?我说这也并非没有可能。我当时已经认定,自己肯定能考上学,至少是个中专。当时还很幼稚,在我心目中,上学当干部是件很了不起的事,替亲哥找个媳妇轻而易举。但我父母知道并非如此,所以我哥很快结婚了。

也许是因为我不同意,也可能仅仅是父母不愿意耽误我学习,我哥结婚没人通知我,我没参加婚礼。回家之后见了我嫂,很正常一个人,也就只能认可了。我嫂很实在,不喜欢耍心眼,脾气也好。娶了这样一个儿媳妇对我妈来说是件好事,因为我妈比较强势,在家说一不二,如果儿媳再厉害点,早就闹翻了。

2014年8月26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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